中文连载:孤国春秋最后的王国(三)

小说《最后的王国:撒克逊传说(The Last Kingdom:The Saxon Stories)》就是一部由英国著名作家伯纳德·康沃尔(Bernard Cornwell)所著关于该时期的历史系列小说,该小说也被英国改编为电视剧“孤国春秋/最后的王国”系列。故事背景发生于9世纪中期,英格兰在维京人(丹麦人)大举入侵后,东盎格利亚、诺森安布里亚和麦西亚等王国不是被消灭就是变成丹麦人的附庸,只剩下威塞克斯王国苦苦支撑,主角便在这样的背景下登场。由于其精彩程度和行文风格,从而被称为历史版的“冰与火之歌”系列。国内目前尚未有中文翻译资源,因此本章就译自该小说并进行连载。

▼ 9世纪中晚期(878年)的英格兰地图,红色部分为“丹麦法区”,即为丹麦维京人占领统治的地区,莱彻斯特、剑桥、伦敦都在丹麦/维京人的控制区内;北部黄色为诺森安布里亚(注意名字为Bamburgh的地方,即本文会出现的贝班堡,以及York,约克的位置),南部黄域为威塞克斯主导的盎格鲁-撒克逊人控制区,北部白域为苏格兰/皮克特/盖尔人地区,西南部白域为威尔士▼

前情提要:丹麦人采用佯败和诱敌深入的策略将盎格鲁撒克逊人的部队引入城中,围而击之,击溃了对方。主角尤特雷德的父亲战死,他自己也被一位维京首领拉格纳俘虏。上篇链接:中文连载:孤国春秋/最后的王国(诺森安布里亚,二)

那天的丹麦人很聪明。他们在城内筑了新的防御围墙,把我们的人诱骗到大街上,并把他们困在新防御围墙和丹麦人队伍之间,包围了他们,让他们吓得溃逃的到处都是。但他们没有杀死诺森伯兰军队所有的人,因为即使是最凶猛的战士也厌倦了杀戮;此外,丹麦人从奴隶贸易中赚了很多钱。在英国被掳走的奴隶,大多数被卖给荒凉的北方岛屿上的农民,或者卖给爱尔兰,或者被送回大洋彼岸的丹麦,但据我所知,有些被送到法兰克的大奴隶市场,还有一些被运往南方一个没有冬天和人长着焦木色的脸且会为奴隶付好价钱的地方,那些人甚至会为年轻的女奴隶付更多的钱。

但那天他们杀了我们很多人。他们杀了艾拉,杀了奥斯伯特,还杀了我父亲。艾拉和我父亲很幸运,因为他们荣耀的战死沙场,刀剑不离身。那天晚上,当丹麦人在这个充满血腥味的城市里举行宴会时,奥斯伯特被抓了起来。这些胜利者们有一部分守卫城墙,其他人在被占领的房子里庆祝,但大多数人聚集在拉格纳带我去的诺森比亚战败国王的大厅里。我不知道他为什么要带我去那里,我本来以为会被杀,或者最好的结果是,被卖为奴隶,但拉格纳让我和他的人坐在一起,给了我一条烤鹅腿,一半条面包和一罐啤酒摆在我面前,然后高高兴兴地用胳膊搂住我的头。其他丹麦人一开始没理我,他们忙着喝醉酒,为喝醉后发生的打架欢呼,但最大声的欢呼声是由于被俘的奥斯伯特国王被迫同一位剑斗技巧娴熟的年轻战士单挑发生的。

他围着国王如舞蹈般跳动,然后砍下国王的左手,接着一刀划开他的肚子,因为奥斯伯特是个很重的人,他的内脏就像从破裂的袋子里滑出来的鳝鱼一样流出来。那些丹麦人为此笑得上气不接下气。国王过了很长时间才死去,当他哭着求救命同时,丹麦人把一位在战斗中同他们作战的牧师钉在了十字架上。他们既好奇又反感我们的宗教。当牧师的被钉住的手从钉子上滑下来的时候他们感到生气,一些人声称这样杀人是不可能的,但是他们喝醉了,所以试图又一次想把牧师钉在大厅的木墙上,直到厌倦了这样的尝试,他们的一个战士用长矛猛击了牧师的胸膛,打断了他的肋骨,刺进了他的心脏。

牧师死后,有几个人转过目光朝向了我,因为我戴着有青铜装饰纹样的头盔,他们认为我一定是国王的儿子,他们给我穿上了袍子,一个人爬到桌子上对着我撒尿。就在这时,一个巨大的声音向他们咆哮,让他们停下来,拉格纳朝着人群挤了过去。他从我身上扒下袍子,对那些人长篇大论,我不知道他说了什么,但不管他说什么,他们都停下来当前的行为。然后拉格纳用胳膊搂着我的肩膀把我带到大厅一侧的台子上,然后示意我应该爬上去。一位老人在那里独自进餐。他双目失明,双眼呈乳白色,面容深陷,灰白的头发像拉格纳的头发一样长。他听到了我爬上去的动静,问了拉格纳一个问题,拉格纳回答了他,然后走开了。

“你一定饿了,孩子,”老人用英语说。我没有回答。我害怕他失明的眼睛。“你消失了吗?”他问。“是矮人们把你拽到地底去了吗?”

“原来你还在那儿,”他说,“这儿有猪肉、面包、奶酪和淡啤酒。告诉我你的名字。”

“这名字真难听,”老人说,“但我儿子说要我照顾你,所以我会的,但你也必须照顾我。你能给我切点猪肉吗?”

“就是拉格纳伯爵,”他说,“有时他被称作无畏者拉格纳。他们刚才在这要杀谁?”

他笑了。“我是拉文(Ravn),”他说,“我曾经是一个伯爵和战士,但现在我瞎了,所以我对任何人都没用了。他们应该用棍棒击打我的头,把送我去阴间。”我没有说什么,因为我不知道该说什么。

“但我想做个有用的人。”拉文继续说,他的手在不停地剥着面包。“我会说你们的语言,不仅是不列颠人的语言,还有温德人(Wends,一种居住在日耳曼人附近的斯拉夫人的语言)的语言,弗里西亚人和法兰克人的语言。语言现在是我的商品和筹码,孩子,因为我已经变成了一个诗人。”

“你会叫我scop。一个诗人,一个编织梦想的人,一个从无到有创造辉煌的人,一个让你眼花缭乱的人。我现在的工作就是通过歌颂来告诉大家今天发生的事情,从而让人们永远都不会忘记。”

拉文听了哈哈大笑。“你听说过奥丁吗?”那你应该知道奥丁牺牲了自己的一只眼睛以此获得诗歌的天赋。所以也许我是比奥丁幸运一倍的混蛋,是吗?”

“你是?”他似乎被打动了,或许他只是想表现得友善。“所以你到底是谁,乌特雷德,伟大奥丁的后裔?”

“我是贝班堡的郡长,”我说,但这使我想起我现在已经没有了父亲,我赖以依靠的反抗被击垮了,我羞愧地哭了起来。拉文没有理睬我,而是注意听着醉醺醺的喊叫声、歌声和在我们营地中被俘获的女孩们的尖叫,她们被提供给了战士们作为胜利的奖赏。看着他们滑稽的动作,我从悲伤中解脱出来,因为说实话,我以前从未见过这样的事情,尽管在未来的日子里我得到了很多这样的奖励。

“没有在城堡里,”他承认,“城堡太坚固了。但我在它的北面,在有修道士们祈祷的那个岛上。我在那里亲手杀了六个人。他们不是僧侣,嗯。是战士。”他暗自一笑,回想起往事。

所以我成了他的眼睛,我告诉他那些男人在乱舞,那些男人在剥女人的衣服,但对于他们对那些女人做了什么,拉文没有干涉。

“他们应该在高台上。乌巴比较矮,看起来像个长着胡子的木桶;伊瓦尔瘦骨嶙峋,人们叫他“无骨者伊瓦尔”。他是如此的瘦以至于你可以把他的脚叠在一起,用一条弓弦发射出去。

后来我才知道,伊瓦尔和乌巴是这支丹麦军队的联合首领,他们是三兄弟中最年长的两个。乌巴睡着了,他的黑头发垫在他的胳膊上,胳膊则靠在他吃过的剩饭上,但无骨者伊瓦尔醒着。他眼睛深陷,脸像个骷髅头,黄色的头发向后拉到颈后,一副阴沉而恶毒的表情。他的手臂上戴着金戒指,这是丹麦人在战斗中用来证明他们的勇猛的戒指。他的脖子上还盘着一条金项链。两个男人在跟他说话。一个人站在伊瓦尔身后,似乎在他耳边耳语,而另一个人,一个看起来满脸充满担心的人,坐在两兄弟之间。我把这一切都告诉了拉文,他想知道坐在伊瓦尔和乌巴之间那个人是什么样子的。

“没有臂环,”我说,“在他的颈上戴一个金环,棕色头发,长胡子,有些老了。”

“在年轻人看来,每个人都很老,”拉文说。“那一定是埃格伯特(Egbert)国王。“国王埃格伯特?”我从未听说过这样的人。“他是埃尔多曼·埃格伯特,”拉文解释道,“由于他在冬天和我们保持和平,我们奖赏他,封他为诺森比亚的国王。他是国王,但我们是这片土地的主人。”他咯咯地笑了起来,即便那时的我还年轻,我仍然明白其中的阴谋。埃尔多曼·埃格伯特在我们王国的南部拥有领地,和我父亲在北部一样,拥有巨大的权力,丹麦人收买了他,阻止他参战。现在,他将被称为国王,但很明显,他将是一个受约束的国王。“如果你想活下去,”拉文对我说,“那你最好向埃格伯特表示尊敬。”

“活着?”我脱口而出。我曾以为,既然在战斗中活了下来,那我当然就理所应当能活下来。我还是个孩子,是他人的责任,但拉文的话让我明白了现实。我想,我真不应该承认我的身份的。更好的是,活着的奴隶总比死了的郡长好。

“我想你会活下来的,”拉文说。拉格纳喜欢你,拉格纳得到了他想要的。他说你袭击了他?”

“他会喜欢的。一个敢攻击拉格纳伯爵的男孩,那一定是个有种的男孩,哈? 他说这是个好孩子,死了太可惜了,我儿子总是有一种敏感的悔恨情绪。要是我肯定会砍了你的头,但你现在在这里,还活着。而且我想如果你向埃格伯特低头,那将是明智的。

现在,当我回顾我的过去的时候,我想我可能已经改变了那天晚上发生的事情。有一场盛宴,伊瓦尔和乌巴在那里,埃格伯特努力装得像个国王,拉文对我很好,但我肯定我比我记忆中更困惑,更害怕。但在其他方面,我对宴会的记忆却非常精确。观察并学习,这是父亲曾告诉我的,拉文让我观察,我也在这一过程中学习。我明白了阴谋和狡诈,尤其是当拉格纳受拉文传唤,抓住我的衣领,领我到高台的时候,在那里,伊瓦尔粗鲁地做了个允许的手势,我被允许走近那张桌子。“国王大人,”我大声叫道,然后跪了下来,让惊讶的埃格伯特不得不向前倾身来看我。“我是贝班堡的乌特雷德,拉文教过我该怎么说,“我请求您大人的保护。”

这引起了一阵沉默,只有速记员对伊瓦尔的喃喃耳语。然后乌巴醒了,他看起来像被吓了一跳,好像不确定自己在哪里,然后他盯着我,我感觉我的肌肉在收缩,我从未见过如此恶毒的面孔。他看着我的眼睛是黑色的,充满了仇恨,我几乎想钻进地里去。他什么也没说,只是盯着我,摸了摸挂在脖子上的锤形护身符。乌巴长着他哥哥那张瘦削的脸,但他的头发不是紧贴着脑壳,而是浓密的黑发,浓密的胡须上点缀着残羹剩饭。然后他打了个呵欠,张大的嘴巴就像能望进了野兽的胃里一样。翻译跟伊瓦尔说话,伊瓦尔说了些话,翻译又跟埃格伯特说,埃格贝特努力装出一副严肃的样子。“你父亲,”他说,“选择和我们作战。”

“并且死了,”我回答,眼里含着泪水,我还想说些什么,但是什么也说不出来,相反,我只是像个婴儿一样哭泣,我能感觉到乌巴的轻蔑像火一样炙热。我愤恨地擦了下我的鼻子。

“我们将决定你的命运,”埃格伯特高傲地说,我被打发走了。我回去找拉文,他坚持要我告诉他发生了什么事,当我描述乌巴恶毒的沉默时,他笑了。“他是个可怕的家伙。”拉文表示同意。“据我所知,他曾在单场战斗中杀了十六个人,在另一战役中,又杀了几十个人,但只有在局面有利的时候他才加入战斗,否则他不会亲自上的。

“乌巴是个非常迷信的年轻人,”拉文说,“但也是个危险的人。如果我给你一个忠告,年轻的乌特雷德,那就是永远、永远不要和乌巴对抗。甚至连我儿子拉格纳都害怕那样,即便他只是稍稍害怕。”

“那位无骨者?”拉文考虑了下这个问题。“他也很可怕,因为他没有怜悯之心,但他确实有理智。再说了,拉格纳侍奉伊瓦尔,只要他侍奉任何人,他们是朋友,所以不会打架。但是乌巴?只有诸神告诉他该怎么做,而你要提防那些听命于神的人。给我切点脆猪皮,小子。我特别喜欢吃猪排。”

我不记得我在约克呆了多久。我被派去工作了,这是事实。我漂亮的衣服被剥了下来,送给了一个丹麦男孩,他们给了我一件宽松的破烂羊毛袍子,并用一根绳子扎着当腰带。我为拉了几天的饭。我后来,其他的丹麦船只也来了,船上载的大多是妇女和儿童,也就是胜利军队的家属。这时我才明白,这些丹麦人是来诺森安布利亚定居的。拉文的妻子也来了,一个叫古德鲁姆(Gudrun)的大个子女人,她的笑声足以吓倒一头公牛。她把我从灶台边赶开,现在和拉格纳的妻子一起做饭。拉格纳的妻子名叫西格丽德(Sigrid),头发齐腰,金黄色的头发在阳光的映照下闪闪发光。她和拉格纳有两个儿子和一个女儿,西格丽德生了八个孩子,但只有三个活了下来。罗里克(Rorik)是他的老二,比我小一岁。我见到他的第一天,他就挑起了一场战斗,拳加地向我扑来,但我把他别在背上,让他喘不过气来,这时拉格纳把我们两个都抱起来,把我们的头撞在一起,并告诉我们要成为朋友。拉格纳的大儿子,也叫拉格纳,18岁,已经是个男人了,我当时没有见到他,因为他在爱尔兰学习战斗,为了像他父亲一样成为伯爵而杀人。后来,我确实遇到了小拉格纳,他和他的父亲非常像:总是兴高采烈,非常快乐,对需要做的任何事情都充满热情,而且对任何尊重他的人都表示友好。

和其他孩子一样,我也有工作要忙。总有搬运不完的木柴和水,我花了两天时间帮忙烧掉一艘船壳上的绿色藻类,我很享受这样的生活,尽管我和丹麦男孩打了十几次架。其中有11个比我大,我的眼睛也因打斗发乌,关节淤青,手腕扭伤,牙齿也松了。我最大的敌人是一个叫斯温(Seven)的男孩,他比我大两岁,但它的体格比他的年龄要大得多,他的脸圆圆的,没有表情,下巴松弛,脾气和神情凶狠。他是拉格纳手下一个船长的儿子,一个叫吉亚坦(Kjartan)的人。拉格纳拥有三艘船,他指挥一艘,吉亚坦指挥第二艘,一个名叫埃吉尔(Egil)的身强力强的高大男人驾驶第三艘。吉亚坦和埃吉尔当然也是战士,作为船长,他们带领他们的船员进入战斗,因此被认为是重要的人物,他们的手臂上都挂着沉重的臂环。吉亚坦的儿子斯温一开始就不喜欢我。他称我为英吉利,山羊粪和狗屁,因为他更年长,块头更大,因此他可以很容易地打败我。但我也在交朋友,对我来说幸运的是,斯温不喜欢罗里克,几乎像他讨厌我一样讨厌他,所以我们两个可以一起打他。过了一段时间后,斯温开始避开我,除非他确定我是一个人。所以除了斯温,那个夏天一切都很好。我从来没有吃得很饱过,也从没干净过,但拉格纳总是让我们开怀大笑,而我也很少不开心。

在那个夏天的大部分时间里都没有拉格纳的身影,拉格纳他们骑着马在诺森安布里亚全境最后的抵抗,但我听说没有什么特别的消息,也没有贝班堡的消息。丹麦人似乎要赢了,因为每隔几天就会有一个英国人来到约克向现在住在那宫殿里的诺森安布利亚国王埃格伯特下跪,尽管这是一座一无所有的宫殿,因为它已经被征服者掠夺一空。城墙上的裂缝一天之内就修好了。就在同一天,我们几十个人在当时我军仓皇逃窜的战场上挖了一个大坑,我们用诺森安布利亚人腐烂的尸体填满了坑。我认识其中的一些人。我的父亲也在其中,但我没有看见他。也没有去回想我是否想念他。他有一直是一个性情乖戾,凡事往坏处想的人,也不喜欢孩子。

我的最糟糕的工作是给盾牌涂漆。首先,我们必须熬制一些牛皮,制成一种胶水,我们用它搅拌粉末,粉末是用大石杵碾碎铜矿制成的,结果就是一种粘稠的蓝色糊状物涂在新造的盾牌上。在那之后的几天里,我的手和胳膊都是蓝色的,但我们的盾牌挂在一艘船上,看起来很漂亮。每艘丹麦船的每一面都有一条横条,用来装护盾,盾牌相互叠压在一起,就像盾墙一样。这些盾牌是为乌巴的船准备的,也就是我烧掉藻类刮干净的那艘船。乌巴似乎打算离开,并希望他的船能漂亮些。他的船头上有一个兽头,船头像天鹅的胸脯一样从水线上弯曲,然后向前倾。兽身半龙半虫,在最上面的部分,整个兽头可以从木柄上取下来,藏在舱底。“我们把野兽的头藏起来,”拉格纳向我解释说,“这样就不会吓到精灵了。”那时我已经学会了一些丹麦语。

拉格纳感叹我的无知。“每片土地都有它的精灵,”他说,“它们是我们的小神,当我们接近自己的土地时,我们就把野兽的头摘下来,这样精灵就不会被吓跑。你今天打了几架?”

我给他看了。那是一把粗糙的小铁锤,只有一个人的拇指那么大。他看到这把小铁锤,不禁大笑起来,把我的头给抱住了。“我们要把你变成一个丹麦人。”他说,显然很高兴。锤子是托尔的标志,索尔是一个丹麦神,几乎和奥丁(他们也称之为沃登)一样重要,有时我想知道索尔是不是更重要的神,但似乎没有人知道,甚至不太关心。丹麦人中没有牧师,这一点我很喜欢,因为牧师们总是告诫我们不要做那些不值得做的事情,试图教我们读书,或要求我们珍惜这珍惜那,没有他们的生活要愉快得多。事实上,丹麦人似乎对他们的神很随意,但几乎每个人都戴着雷神之锤。我从一个和我打架的男孩脖子上扯下了小锤子配饰,它直到现在还在我手上。

乌巴的船尾弯得和船头一样高,上面雕刻着鹰头,桅顶有一个龙形的风向标。的盾牌挂在她的两翼,虽然我后来知道它们只是用来装饰的,当船开始航行时,盾就放在船的内侧。船盾下面是船桨孔,每边都有皮革镶边,每边有十五个孔。当船在航行时,这些洞可以用木塞堵住,这样船就可以随风倾斜而不会被淹没。我把整条船都刮擦干净了,但是在我们刮擦前把她沉进了河里,只是为了淹死船里藏着的老鼠和跳蚤,接着,我们这些孩子刮擦了没一寸木板,又用锤子把用蜡浸过的羊毛敲进每一条板缝里。最后,船准备好了的那天,也是我叔叔埃尔弗里克来了约克的这天。

当我知道埃尔弗里克会来的时候,拉格纳给我带来了我自己的头盔,那顶有镀金青铜圆环的头盔,一件镶有红色刺绣边的束腰外衣,还有一双鞋。再次穿鞋走路感觉很奇怪。“整理一下你的头发,孩子。”然后他把头盔戴到我蓬乱的头上。“不要整理你的头发,他咧嘴笑着说。

“我们要去哪儿?”我问他。“我们要去听很多话,孩子。去浪费我们的时间。你穿着这一身看起来就像个法兰克。”

他带领我从河边走。城里很热闹,商店里挤满了人,街道上挤满了驮骡。一群黑毛的小绵羊正被赶去屠宰,它们是唯一不让位给拉格纳让路的障碍,拉格纳的名声确保了他的尊重。他的表情并不阴沉,因为我看到他向丹麦人打招呼时,他们总是咧着嘴笑。他可能被称为拉格纳大人,拉格纳伯爵,总之他非常受欢迎。他带我去了宫殿,那其实只是一个很大的房子,一部分是罗马人用石头建造的,一部分是最近用木头和茅草建造的。在罗马区一个有石柱和石灰墙的巨大房间里,我的叔叔在那里等着,他身边有比奥卡神父和十几个勇士,他们都是我认识的,在我父亲上战场的时候,他们都留下来保卫贝班堡。当他看到我的时候,比奥卡的斗鸡眼睁大了。我看起来一定很不一样,因为我长发飘飘,太阳晒得黑黑的,瘦瘦的,比当初更高,更狂野。还有我脖子上的锤子护身符,他看到了,因为他指了指他自己的十字架,然后看着我的锤子,一副很不满意的样子。

埃尔弗里克和他的手下对我怒目而视,好像我让他们失望了似的,但是没有人说话。部分原因是有伊瓦尔自己的守卫在场,他们都是人高马大的壮士,身穿锁子甲,头戴头盔,配备长柄战斧,站在房间一头的木制平台上。在那里有一把简单的椅子,现在被当作诺森安布里亚的王座。所有人都在,埃格伯特国王来了,和他一起来的还有无骨者伊瓦尔和十几个人,包括拉文,据我所知,拉文是伊瓦尔和他弟弟的顾问。和拉文在一起的是一个高个子男人,白发苍苍,留着长长的白胡子。他穿着绣有十字架和带翅膀的天使的长袍,后来我发现他就是伍尔夫菲尔(Wulfhere),约克的大主教,像埃格伯特一样,现在效忠于丹麦人。

国王坐着,看起来很不舒服的样子,然后讨论开始了。他们不是仅仅来讨论我的。他们讨论了诺森安伯兰的贵族们应该信任哪些人,哪些人会受到攻击,将授给伊瓦尔和乌巴哪些土地,诺森安伯兰人要交多少贡品,要给约克带来多少匹马,要给丹麦人多少钱作为军费,哪些贵族要成为人质。我无聊地坐着,直到有人提到我的名字。这让我振作起来,听我叔叔提议要赎我。这就是它的要点,但是当二十个人决定争论的时候,事情总是不简单的。他们为我的价格争论了很长一段时间,丹麦人要求为我支付300个银币,这是不可能的,而埃尔弗里克只从勉强的50个银币开始出价做让步。我什么也没说,但是我只是坐在屋边破碎的罗马瓦片上听着。300变成275,50变成60,就这样继续下去,数字越来越近,但差距仍然很大。这时,此前一直沉默的拉文第一次开口说:“乌特雷德伯爵,”他用丹麦语说,这也是我第一次听到有人把我说成是一个伯爵,而这是丹麦爵位,“效忠埃格伯特国王。鉴于此,他处在比你更有优势的位置上,艾尔弗里克。”

这些话被翻译了,我看到了埃尔弗里克对于这个头衔没有用来称呼他时的愤怒。但是他当然没有头衔,除了他给自己封的那个。他轻声地对贝奥卡交待了什么,贝奥卡随后为他说话。“埃尔弗里克郡长,”那个年轻的牧师说,“不相信孩子的誓言有任何意义。”我发过誓吗?我不记得有这样做过,尽管我请求过埃格伯特的庇护,或许我已经把这两件事搞混了。不过,这并没有什么关系。重要的是我叔叔篡夺了贝班堡。他自称自己是郡长。我震惊地瞪了他一眼,他回望着我,脸上带着纯粹的厌恶。

“我们相信,”拉文说,他那瞎了的眼睛望着厅堂的屋顶,那里少了几块瓦片,一场小雨正从椽子上淅淅沥沥地流下来,“我们宁可需要一个对我们忠心耿耿的贝班堡伯爵,也不愿忍受一个我们不知道他忠诚的人。”埃尔弗里克能感觉到风向的变化,于是他做了那件事。他走向高台,跪在埃格伯特面前,吻了国王伸出的手,作为回报,他得到了大主教的祝福。“我愿意献上一百枚银币。”埃尔弗里克说,他已经表示了忠诚。“两百,”拉文说,“以及一支三十人的丹麦部队驻守贝班堡。”

因此,贝班堡并没有陷落,我也怀疑它是否会陷落。在整个诺森安布里亚,也许在整个英格兰,再没有比这更坚固的堡垒了。埃格伯特一句话也没说,有着鬼一般阴骛面庞高瘦的伊瓦尔也没说话。我对整个过程感到厌烦,因为他对拉格纳摇头,拉格纳离开我去和他的主人私下交谈了。其余的人则尴尬地等待着。伊瓦尔和拉格纳是朋友,一种不太可能的友谊,因为他们是完全不同的人,伊瓦尔是野蛮的沉默和严峻的威胁,而拉格纳是开放和大声嚷嚷的,然而拉格纳的大儿子效忠于伊瓦尔,直到现在,他才十八岁,被委托领导留在爱尔兰的丹麦人,他们坚守着伊瓦尔在那个岛上的土地。长子侍奉另一个领主是很正常的,拉格纳有两个儿子伯爵,如果他们都学会了战斗,有一天他们可能会继承财富和地位。于是,拉格纳和伊瓦尔开始交谈,埃尔弗里克蜷起双脚,一直看着我,比奥卡在祈祷,埃格伯特国王无所事事,只是努力表现出帝王的样子。伊瓦尔最后宣告说:“这孩子是非卖品。”

“赎金。”拉文温和地纠正他。埃尔弗里克看起来感到愤怒。“我到这来……”他刚开口说,但伊瓦尔打断了他。“这孩子不是用来要赎金的。”他咆哮道,然后转身离开了那个大房间。埃格伯特看起来很尴尬,他从宝座上站了起来,重新坐下,拉格纳走过来站了起来我身边。“你是我的,”他温柔地说,“我刚买了你。“买了我?”“用有我剑那么重的银子。”他说。“为什么?”“也许我想把你献给奥丁神?”他建议道,然后弄乱了我的头发。“我们喜欢你,孩子,”他说,“我们非常喜欢你,想留住你。而且,你叔叔的银子不够。500银币?我愿意把你卖了。”他笑了。

贝奥卡匆匆穿过房间。“你还好吗?”他问我。“我很好,”我说。“你戴的那个东西,”他说,指的是雷神的锤子,他伸手好像要从它的带子上取下。

“你敢碰那个男孩,神父,”拉格纳严厉地说,“我就会把你那歪曲的斜眼变直,然后把你从你那没有胆量的肚子开始划开直到瘦弱的喉咙。”当然,贝奥卡听不懂丹麦人说的话,但他不会弄错语调,他的手在离锤子一英寸的地方停住了。他看起来紧张不安。他降低了声音,只有我能听见。“你叔叔会杀了你的,”他低声说。

“嘘,”贝奥卡说。他对我那双蓝手很好奇,但没有问是什么原因造成的。“我知道你才是郡长,”他说道,“我们还会再见面的。”他朝我笑了笑,警惕地瞥了拉格纳一眼,然后退了回去。

埃尔弗里克离开了。后来我才知道,他已经得到了来往于约克的安全通道,他的承诺也得到了遵守,但在那次会议之后,他撤退到了贝班堡,并留在了那里。表面上他忠于埃格伯特,这意味着他接受了丹麦人的统治权,但是他们还没有学会信任他。拉格纳向我解释说,这就是他让我活着的原因。“我喜欢贝班堡,”他告诉我。“我想要它。”

“你是我的,”他说,“意味着是贝班堡也是我的。你是我的,乌特雷德,因为我刚买了你,这样我就可以对你为所欲为了。如果我愿意,我可以把你煮了,只是你身上的肉还不够喂黄鼠狼的。现在,脱下那的外衣,给我鞋和头盔,回去工作。

所以我又做了奴隶,但很快乐。有时,当我向人们讲述我的故事时,他们会问我,为什么没有逃走,为什么我没有向南逃到还没有被丹麦人统治的地方,但我从来没有想过要去尝试。我很快乐,我活着,我和拉格纳在一起,这就足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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